
孔子问:天上有多少颗星?一个正在玩泥巴的7岁小孩回答后,没想到孔子当即拜他为师。
孔子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衣冠,对着一个满身泥点的孩子深施一礼。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,赶车的子路更是急得直搓手——他们的先生,名满天下的夫子,竟真要拜一个七岁孩童为师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们的马车还停在路上。一堆孩子用湿泥巴筑起一座巴掌大的“城池”,城墙、垛口、城门样样俱全。其他孩子见车来了,一哄而散,只有一个男孩背着手站在泥城后面,像一座小小的山。
“孩子,让一让。”子路跳下车。男孩纹丝不动:“你们没看见吗?这是一座城。天底下只有车绕着城走的道理,哪有城给车让路的?”孔子在车里听见这话,掀帘走了下来,俯身端详这满地泥巴,笑道:“好,我们绕城。”
这一绕,就绕出了孔子心里的一连串好奇。他决定考考这孩子。
“父母和夫妻,哪个更亲?”孔子抛出了第一个问题。“夫妻亲。”男孩不假思索。孔子摇头:“没有父母,何来子女?”男孩立刻接住:“没有夫妻,又何来父母呢?”这滴水不漏的回击,让孔子心里暗暗一惊,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收起了方才的不以为然。
孔子又问:“什么山无石?什么水无鱼?什么门不用关?什么车没有轮子?”男孩眼睛一转,一口气答道:“土山无石,井水无鱼,空门不用关,轿子没有轮子。”孔子忍不住捻须微笑,这个孩子不是死记硬背的学舌之辈,他懂得把眼光绕到事物的另一面去。
还没等孔子再开口,男孩反问:“夫子,鹅鸭为何会浮水?雁鹤为何能高鸣?松柏为何四季常青?”孔子依着自己平日的观察答道:“鹅鸭脚上有蹼,雁鹤脖颈修长,松柏树心结实。”男孩听完摇头:“不对。蛤蟆能叫,脖子长吗?乌龟会游,脚上有蹼吗?竹子四季翠绿,竹心是结实的吗?”
空气忽然静了下来。子路想要开口,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。孔子的脸上先是错愕,继而露出一丝惭愧,最后竟变成了难以掩饰的赞叹。
他教过那么多弟子,从来都是他从对方的思路里找出破绽,头一回被一个孩子反将一军,而且每一句反驳都精准得像一把小锤子,轻轻一敲,就把他方才那些言之凿凿的结论敲出了裂纹。
“这样,”孔子弯下腰,“我再问你一个问题。你若答上来,我便拜你为师。”男孩眼睛亮了起来:“说话算数?”“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”
孔子抬头看了看浩渺的天空,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田野,缓缓问道:“天上星辰,共有多少?地上五谷,共有几何?”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,这个问题,就是让满朝文武来答,也只能干瞪眼。
男孩低头沉思片刻,抬起头来,声音清亮:“天上有一天的星辰,地上有一茬的五谷。一天一夜,便是天上所有的星星。一年一茬,便是地上所有的粮食。”
孔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这个答案,答了跟没答一样,却又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。星辰无数,归于一天一夜之间;五谷难计,收于一茬一季之中。
这不是简单的脑筋急转弯,这是一种跳出了常规思维的大智慧。能把有限和无限这样轻巧地捏在一起,这孩子心中装着的,恐怕不只是几本书那么简单。
男孩反过来问:“夫子既然学问这么大,可知道人的两条眉毛,究竟有多少根?”
孔子愣住了。他活了这么多年,读了那么多典籍,偏偏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竹简上见过这个问题的答案。他沉默许久,终于向后退了一步,双手抱拳,深深鞠躬:“孔子愿赌服输,从今日起,您便是我的老师。”
这孩子名叫项橐,莒国人,三岁识字,五岁诵诗,七岁时已能跟大人论辩兵法战策。他听见孔子真要拜师,也不扭捏,转身跑到路边的小河边,撩起水花洗净了手上脸上的泥,又朝孔子招手:“夫子也来洗洗,拜师之前,得先把身上的尘土洗掉。”
孔子笑了,真的走到河边蹲下,掬起清凉的河水洗了手脸。弟子们在岸边摆下简单的香案,没有鼓乐,没有厚礼,只有河水的哗哗声和远处孩子们的嬉闹声。孔子端端正正行了拜师礼,项橐端端正正受了这一礼。
从此,“孔子拜七岁孩童为师”的故事传遍了四方。有人不解,以孔子的学问和地位,何必如此认真。但孔子后来对弟子们说:“三人行,必有我师。”
一个人不论读了多少书、走了多少路,总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路口,遇到一个能教他新道理的人。那个人的年龄、身份、衣着,在真正的智慧面前,轻得像一层可以随时拂去的尘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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